今暮

如常的洗澡，然後做面部保養，但今晚我看到的是「朱顏辭鏡」...

不知道是偶然，還是受這一刻心境影響，總覺得當下的一切都推著我向「最是人間留不住，朱顏辭鏡花辭樹」的想法走...

秋天的傍晚、花園的樹葉凋落、鏡中的自己--韶華不再..

這些都跟「暮」相關..

然後我想到這句不知從何而來的詩句: 「春風若有憐花意，可否許我再少年」..

打開日記，寫下今天感受, 問: 我是想要回到年少的自己，還是想選擇另一種生活?

如果真的回到十八歲，我想要什麼？

但即使真的回到十八歲，時間依然會往前走，我終究還是會再次走到「現在」這一刻...這種憂愁，不會因為回到過去就消失，它只會，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出現...

是想要修改某些選擇？還是其實只是想逃離當下？

這兩個問題，比較像是 「悔」與「不滿」，是兩種不一樣的狀態，但兩者似乎都不完全是我想回到年少的原因。我有悔嗎？有。人生走到今天，又怎會沒有幾個「如果當時……」？但有悔，並不代表後悔。

我始終相信 choice and destiny --- 這是我的人生座右銘。每一次的自選或被選，才造就了現在的我；如果真的改變其中一個選擇，我也必須接受它會把現在的人生一起改變。

所以我不是不滿現在，當然也可以問：可以「更好」嗎？但這個問題，我連答案的邊都摸不到，我甚至連人生的上半場都還沒有走完，都不知道未來是好還是不好，便想回到過去，也有點說不過去...

那麼，我想回到少年時嗎？嗯...也許吧。也許，我是想回到年少時，那個人生尚未完全展開，眼前仍有無數可能性的時候。

所以，我到底在愁什麼?

我...突然想到母親。不是只有我，我自己亦看著母親悄然老去...

我應該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，時間正在帶走一些東西。

這份惆悵、無力感，不會因為我有再多的財富、或更高的成就而消失。

它對萬事萬物都是何等的平等與無情...

或許，我該問的是: 既然朱顏終將辭鏡，那我想用餘下的歲月，去過一個怎樣的人生? 這應該是今「暮」要我想想的事：不是留住什麼，不是要回到年少時，而是好好地，把還握在手裡的，好好把今生過完...

不要再多想下去了，擱筆至此。

從這晚開始，學著 age gracefully --- 好好地老去，好好地，把今生過完吧。